2017年9月24日,柏林当地时间早上10点。阴天,下过雨的路面湿滑。结束了海德堡内卡河畔三天训练、休憩、倒时差的调整,79岁的罗老站在柏林马拉松起跑点勃兰登堡门的柏油路上,被年轻的、五官深邃的、各种肤色的人潮和10摄氏度低温包裹着。
罗老身着“78岁跑柏林”字样的黑色风衣,腰杆笔直,体态利落,没有年近八旬老者常见的虚弱颓态。小儿子罗壹翔站在父亲身侧,一同出发。
“我要在80岁前跑完世界六大马拉松”
除了担忧年岁、寒冷、疲劳,还有罗老腰与膝盖的旧患,不再发达的心肺机能。终点处,罗老的老伴钱海燕在等候他们顺利冲线。
5小时28分30秒后,罗老与罗壹翔在柏林的薄雾、细雨与人潮中并肩冲过终点。“父亲在柏林马拉松再次创造了PB(个人最好成绩),从544到528。”见证父亲在暮年再次创造奇迹的罗壹翔,激动得眼眶湿润。湿滑路面、阴冷天气都不免让人担忧,而罗老再一次轻捷地踏过了一切困难。
途中罗壹翔偶尔稍稍跑前些,拍下父亲在这条“地球上最快的赛道”再次突破自我的瞬间:奔跑中的罗老神情肃穆,而赛后留影的表情随着顺利完赛舒展开来。
跑完WMM世界六大马拉松赛(纽约、伦敦、柏林、波士顿、芝加哥、东京),是每个跑者的梦想。76岁才开始系统跑步、77岁挑战全马的罗老,希望在80岁前成为达成这一目标的最年长华人跑者。跑完柏林马,梦想已经完成了一半。
罗老用他所说的“慢慢跑”,向世界展示着一位华人老者对生命的理解与表达,给同龄人和后辈们以积极的影响。“身边的老朋友很多身体都不太好,我觉得不能总坐在家里,要出来锻炼”。
国内老年人普遍保守狭窄的生活构成、背负的社会偏见,都让他们的晚年生活容易陷入恐惧、无趣和不被理解之中。而国内远未形成宽松理智的体育氛围,以家庭为单位参与运动更是鲜见。“76岁开始跑马”这件事,通常会被认为是危险的。老年人只能选择别的休闲方式:棋牌、太极、散步这些静态项目稍好,若是广场舞、组队占马路锻炼等活动,可能招来非议和冲突。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要在80岁前跑完世界六大马拉松”听来更像是某个空窗老人信口而出的犟倔。在偏见、质疑、担忧中克服各种困难站上起跑点,其实已是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