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五朝台 | “这么折腾自己干嘛呢?” | 内容中心

“希望通过自己的爱好,找到一群同频的人,并且因为遇见他们,支撑自己持续折腾下去。”
-前言
“这么折腾自己干嘛呢?”
2017年第一次参加第贰界大五朝台越野赛,出发不到10公里,我开始问自己。
“因为每年有一场越野赛只要可以,就一定要去,我想是这场比赛。”2018年第二次参加第叁界大五朝台越野赛,我开始这么去回答别人。
2019年第三次参加第肆界大五朝台越野赛,第二天赛后会。
珊瑚站在台子上,那个台子上走过了第四界五台山所有在场的完赛选手,志愿者,摄影师,通过这一段路,大家去拿属于自己的完赛奖杯。

珊瑚站在台子上问:
“有谁知道汇跑赛事的含义吗?”
身旁的拾叁对着珊瑚递来的话筒喊出了答案:“汇聚跑者的力量。”
作者: 沈乌贼阅读: 37412评论: 12
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如果话筒递给我的话,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喊出来:
“你一定会去跑的赛事!”
那一瞬间,目光环顾四周,是因为一次次参赛而熟悉的面孔。
在满场热闹又快要结束的氛围里,我想到了17年那个出发了10公里不到自己问自己的问题和答案。
因为希望通过自己的爱好,找到一群同频的人,并且因为遇见他们,支撑自己持续折腾下去。
还是珊瑚,不同的是她身边坐着一排萨洛蒙之队以及本届五台山的精英选手。
还是珊瑚,举着话筒问了她身边左手边第一个姑娘-肖浩然,萨洛蒙精英队的队员,我这次比赛的搭档。
听到她的回答,我当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支队伍不管多大多小,新闻发言人是必须要先跟所有队员通气的。
12个小时完赛,姑娘,这个成绩,你跟我商量过吗你开口就来。
我俩可能是五台山最早决定组队的选手,从18年我跟范晋广一起跑最后的爬升,后面吭哧吭哧遇见这个姑娘,我们三个互相鼓励到一起撞线以后,就说明年可以组队一起跑混双。
但这一年,我看着浩然在18年底宁海拿到女子站台,19年柴古唐斯竭尽全力,TNF100北京站台后。
随着一场场比赛下来的了解,我才意识到当时那个吭哧吭哧跟着我们一起跑的这个姑娘水平上升是多么的迅猛。
而在我日渐成长缓慢和伤病迅猛增长的衬托下,我越发觉得我要坑了。
以至于比赛报名临近时,浩然问,“乌贼,到时候比赛咋整啊?”
“我怕我跟不住你,比赛的时候实在不行,你就别等了,你先跑。”
队名公布“别等了,你先跑。”这个队名可以说是十分反应我当时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感觉了。
“乌贼,你别怕,你俩必须前后打卡不超过1分钟,不然没用。”
“团队赛主要拼的整体实力和情商,你没有实力,可你还有情商可以弥补。”
说完以后,拾叁为了增强他的说服力,还扭头问了下汇跑的技术理工宅男-终小南。
(事后,终小南专门跑到我朋友圈评论补充,强制装备特指那些你不想带又不得不带的。)
自古以来,朝圣者们来到五台山,拾南台锦绣峰、西台挂月峰、中台翠岩峰、北台叶斗峰、东台望海峰顺时而转,这是为了朝拜文殊菩萨,他的五个法身分别被供奉在五台之上。
汇跑总有自己的小心思,我想从得知起跑时间时,我们就感受到了。
当手表的指针过了5点钟,主持人依然没有宣布起跑,而是当时间走到5点01分50秒时,珊瑚才开始进行10秒的倒数计时。
自日出5点02分开始,选手们从西门牌楼出发,赶在太阳落山之前,途径西台,中台,北台,东台,南台完成五台的穿越,回到终点吃雄哥准备好的山西刀削面。
这样的比赛时间设置,让我想到的是曾经在一次越野赛的分享会上,一个越野大神回答:
“在一天的时间里,越野跑可以让跑者翻阅一个又一个山头,虽然山的那一边,还是山。”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吧,我假装理解了禅意一般地点点头。
每次参加比赛,最紧张也最激动的,总是这赛前10秒的倒数计时,因为每一秒的减少,都不断提醒着你,该准备好了,该点燃了,去拼吧。
大五朝台之旅·第肆界,是一场高手云集的精英赛,ITRA积分800分以上的国际顶级选手有多达10位。
针对这句话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从出发开始的这一段路,只觉得什么配速都显得不够快,都只是匀速慢跑。
但,五台山毕竟是佛教圣地,总有种冥冥之中的力量让你心神冷静下来。
在跑了2公里不到,看着手表显示的415配速,浩然一脸坚毅的跑着问
为什么说不,因为我看到的是,拾叁妖艳的跑姿,双手夹着鸡蛋一样甩着,后摆腿一下下踢着自己屁股蛋。
我笃定又自信的跟浩然说:“拾叁上坡不行,我秦岭经历过,他后面会崩的,不跟他,跟他就跟瞎了。”
第一个目的地是西台名挂月峰,海拔2773米,但也分不清是因为起跑前吃了一根SIS等渗能量胶的原因,还是起跑开始浩然帮我打的肌胶贴。
在这一段状态非常好,好到第二次看手表,手表显示11公里时,我跟浩然说我们已经跑了11公里了。
状态好到腿脚膝盖没有一点不舒服,蹦蹦跳跳就抵达了CP1,耗时2小时05分。
更开心的是,在CP1简单灌水出站的时候,江浙沪两大赛事总监蔡天王和狼叔才刚刚进站。
我赶紧扭头给浩然说:“快快快,浩然,咱们快走,妈妈呀,我们都跑到天王他们前面了。”
中台翠岩峰,海拔2894米,"台顶广平,圆周五里,巅峦雄旷,翠霭浮空,因以为名。
从西台通向中台的路上,如果说,对这段路最大的印象用一个字形容,大概就是风,如果要用两个字形容,就是大风。
如果非要有一个画面来说的话,就是张艺谋的电影《英雄》一群人喊着风,大风的画面。
当时看电影的我还小,不懂为什么电影里几支箭怎么能借着风射那么远,后来跑完这段路经历了这十级风后我懂了。
不夸张的说,手里的BD登山杖,在跑那段路的时候就像是即将脱弦而出的箭,而穿在身上的冲锋衣被风灌的呼呼作响。
赛前跟雄哥老大他们吃饭的时候,说起过长距离越野赛里,选对搭档是特别助力的事,但是也是特别难的事。
而作为佛教圣地,总觉得一啄一饮都是天定,比如去年遇见浩然,今年做搭档感觉就是特别默契。
比如,看着风这么大,想着自己毕竟是浩然的强制装备,总该发挥点作用了。
那一瞬间,我感受着左边脸呼呼扇来的风,突然觉得自己终于发挥作用了。
但是跑着跑着,我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技术要领,想来想去,我这个行为都算不上破风,顶多就是——挡风,这让我有些沮丧。
如果说在五台山的比赛里,最艰难的两个点是哪里,可能恰恰是一南一北两个台是难点。
也是因为多变的天气,我们愿意用界这个字来形容五台山的比赛,山下平静虔诚的佛教文化与进山之后山里的狂风肆虐,将这里分割成了同个时间,不同世界。
也在这段路上,我们很多的参赛选手都在扪心自问,减肥真的好吗?
在我想着体重的事时,迎面我就看见了一个包裹的跟狼外婆一样的黑瓦胖,看着他敦实的站在那里,我真的觉得。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风在我俩啪啪啪的打着,我感觉我读懂了他想表达的。
北台名叶斗峰,海拔3058米,五台最高,“华北屋脊”,台“顶平广,圆周四里,其下仰视,巅摩斗杓,故以为名。”
从中台往北台这一段路上,随着一会狂风一会暴晒的天气里。
那样子就像我带了卸,卸了找不到的Rudy运动眼镜。
当我反应过来眼镜放在CP1西台榨菜旁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北台。
或许越野的文化在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意义,但在雄哥这里,你能够感受到的就是,越野的文化,就是热爱的文化。
在这一次的比赛,我感受到最神奇的存在真的就是雄哥和老大了。
他们俩自嘲自己,一个厨子,一个摄影师,如果我被他俩走走停停追上了,就赶紧退赛吧。
抵达北台以后,雄哥给我递来了我遗失在西台的Rudy运动眼镜,给我和队友浩然一人递了一根玉米。
想到去年参赛在五台冻的人差点失温的体验,想到赛前跟浩然说,进补给站快进快出,尽量不耽搁时间。
于是赶紧跟浩然说,走走走,我们拿着玉米边走边吃,节省时间。
刚出北台没2分钟,就看着雄哥从我面前飞驰而下,踩着大石头,喊了句加油就走了。
而带上眼镜吃完玉米的我跟浩然,有一种满血复活的既视感,毕竟两大最难的点,北台已经完事了。
从北台通向东台的路,十分好跑,就是我们常说的那种“赚时间”路段。
越野赛中这样的路,让几乎所有参加越野赛多的选手都觉得,这种路就是用来放松的路。
也因此大家总是下意识会认可:“我们是跑越野的,跑马拉松的平路就是放松。”
五台山东台望海峰望海寺,很多的游客会选择在东台来看日出。
而这个点,是往界40公里比赛的CP1,抵达这里的时候预示着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而对于70k的比赛来说,抵达这里也才同样代表着,赛道过半,长距离比赛正式开始。
抵达35.2公里,耗时5小时33分34秒,看着打卡后显示的时间,那时候觉得后面就再也不用担心是否能完赛的事了。
摆在面前的,只剩拿什么奖牌以及能否跑进赛前宣讲会时,浩然说的跑进12小时内的问题了。
在补给站正在吃sis的电解质能量胶时,老大和雄哥结伴走了进来。
进门老大就笑着说:“乌贼啊乌贼,你还不快跑,你这被我俩一个摄影师和厨子追上,你还跑啥啊。”
背后飘来对五台山路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雄哥说:“后面的路有点不好跑,一定注意,不要受伤。”
跑过西台,中台,北台,东台,一日朝五台,一日体验四季。
这是大五朝台这比赛的宣传口号,可对于奔跑在山间的跑者的意义在哪里?
人就是这样,在疲惫的时候,在想放弃的时候,在一瞬间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思考意义。
可看着眼前连绵不断的山,此时此刻我唯一相信的只剩下。
连续不断参赛积累下的疲劳,年初受伤的膝盖,TNF100北京防火道积累下的髂胫束紧张在经历了一连段下坡后再次复发。
即使发生了,心态依然很好,因为毕竟这可是越野赛,在越野赛里发生什么都是不可预知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唯独尴尬的点在于,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就像起跑的时候我遇见小喇叭,我问小喇叭,你没跟别人组队吗?
小喇叭盯着我的眼睛稳中带皮的说:“不能拖累人啊。”
佛系的跟自己说:“心愿无论大小,都是我们前行的动力。”
正在我感觉心愿的力量不断增大的时候,浩然回头看到我下坡艰难的样子,就意识到是伤病发了。
开玩笑啊,神经病啊,怎么敢退赛啊,只要没到走不动一步路的时候,哪里敢想退赛这回事,毕竟这可是团队赛啊。
果然促进人跟人之间并肩协同的最大动力,除了陪伴,还有对手。
虽然膝盖的疼痛伴随着我,但是只要在赛道上我俩念叨着,“花轮也不知道退赛没,没点音讯,应该退了吧。”
只要聊起这个话题,俩人就乐呵呵的一边走一边把距离终点的距离再不断缩短。
南台锦绣峰,海拔2485米,“顶若覆盂,圆周一里,山峰耸峭,烟光凝翠,细草杂华,千峦弥布,犹铺锦然,故以名焉。
南台则是这个比赛很多选手印象最深刻的点,因为南台真的很难。
也因为度过了这里,就代表着比赛剩下的就是安稳的收尾了。
晋广说,不行,不能给组委会添一点麻烦,占用你们的赛道资源,我来看看你们,给你们加加油,就满足了。
晋广回头看了一下南台顶,你们加油啊,我车在山下停着呢,Fighting!
如果说最后一段路,还剩下什么回忆,就是突然觉得,原来相信一座山后面的那座山更值得去看看。
原来爬过后发现,山那边还是山,其实很无趣,不过,去过的才有资格说。
“乌贼啊,你别爬了,肯定要被关门了,坐上我们的车一起回去吧。”
嘉品看到是我,嘴里含糊不清的:“卧槽,你这个发胶,什么牌子,风这么大,你头发还特么没乱。”
关键时候,还是浩然靠谱,这一路上,几乎是快要迷路的时候,都是浩然一锤定音解决了问题。
浩然说:“反正就是得下去呗,哪能下给哪下,哪下得快给哪走就成了。”
最后的5.8公里,直到现在回忆起来,仿佛也一点都不长。
短的就像在赛道最后我们跟一起跑过比赛的老跑者们问,“咱们爬上顶后还剩多远。”
越是到终点,越是觉得1公里都长,可完赛以后总觉得抵达终点的那段路,太短。
在朱哥说:“乌贼啊,这土太大了,你俩跑起来跑起来。八千在小树林等你们呢。”
在八千说:“嚯,就等着你们呢,还有一公里不到的距离啊。”
浩然说,真好,感觉这拍了一路照片,也不觉得疲惫了。
晚上回到家以后,跟以往不同是我叽叽喳喳跟家里人说着比赛的经历和遇见。
“今天直播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上次跟你一起爬山的,说腿脚做手术了,跟那个冠军一样精瘦精瘦的,什么飞。”
“对对对,那个冠军也好玩,到了终点又是看他衣服怡宝,又是看腰包又是看鞋子,也打广告呢。”
老爸接上话茬:“那个大宝也好玩,别人问她是不是很轻松啊,她说,我都快累死了。”
谢谢因为汇跑赛事聚集的每一份力量,让我们得以更加确认,我们热爱的远不止此。
文中配图均来自汇跑赛事摄影团队
左起:天涯、豆芽草、铁丐、八千、何淼、颦儿、嘉品、锅巴、黑瓦胖、(未出境:子胥、王军、洋葱龙)
一场了不起的比赛,从来不只是因为选手而了不起。而是因为一场比赛而汇聚的每一份力量。
行文至此,仍觉大五朝台,不仅仅是比赛,更是另一个很温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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